【二零一五吴邪生贺】这一年

龙凌:

吴老板,祝你岁岁有今日,年年有今朝

清江里:

送给所有喜欢吴邪的小朋友,这是我们错过他的那些年。所幸,翻山越岭,还有人等着他。

  


  


  

这一年,他睁眼的第一样礼物是一支竹蜻蜓。

  

木页用青绿色笼着,杆子不大笔挺,看得出刀刻的印子。

  

有人把灯花似的小人推过来,“一串鞭炮的仇,还能跨年不成?生日礼物送了,两人可要算言归于好。”

  

说着又把有些粗糙的竹蜻蜓往小人手里一塞。小人又像模像样地把竹蜻蜓往吴邪手里一塞:“喏,生日礼物。长大一岁就要有长大一岁的责任和担当,去年欠我的鞭炮,今年可要还我。”

  

吴邪迷迷瞪瞪地爬起来,举着竹蜻蜓对着窗外看了半天。两只肉嘟嘟手掌轻轻一搓,竹蜻蜓歪歪扭扭出去几米远。

  

站在床边的人有些羞恼,极力掩饰:“蛋糕再不吃,我就独吞了!”

  

门外有人喊,小花,小花。

  

她立马转头应了,想了想,还是拾起竹蜻蜓,重新塞到吴邪手里:“生日快乐。”

  

 

  

 

  

这一年,窗外的雪如狂落,屋檐上拗不住厚重的积雪,一大块滑下来,啪嗒盖在窗前。

  

吴邪缠上最后一圈围巾,登上靴子就往外跑,被人提溜着领子拽了回来。

  

三叔蹲下身给他整理帽子,拉链拉到最上头,又掏出一双手套,给人戴严实了,这才拍了拍他的脑袋:“去吧。”

  

他的脸上红扑扑的,一双眼却是掩不住的兴奋,乌黑灵动。

  

举着厚重的手套,冲吴三省用力摆了摆,然后呼啦推开门冲进雪地里,大声笑起来。

  

风雪一下灌进屋里,散到地板上又攸地化了。一旁的火炉正旺,上头挂满了吴邪歪歪扭扭的毛笔临字。

  

一辆车停在门口,男人笑着打开车门朝吴邪走去,雪地被他踩得嘎吱嘎吱。

  

他展开双臂,看吴邪像一只小老虎扑进他怀里,顺势抱起来转了两圈。

  

两人的肩上,头发上都落了雪,笑声缠在一起。

  

“臭小子,生日快乐!”

  

 

  

 

  

这一年,吴邪还趴在桌上昏昏沉沉地睡。

  

肩上不知谁给披的外衣,早光映在他半边熟睡的侧脸,带着少年的孩子气。口水淌到压着的作业本上,拇指上挂着没盖帽的水性笔。

  

有人悄悄推门进来,将一碗热甜汤放在他旁边。

  

他醒来时呼噜了一整碗,蜷缩的肩膀舒展开,微冷的身子乍地暖了。

  

他看着外头泛起的青光,想抬手看看腕上的表,却发现被人换了。换成他看上很久的那款电子表,听说很贵。

  

他低头看了看,不好意思地连忙抽了好几张纸,胡乱把纸上的口水擦干净,目光又不禁落在昨晚做了一半的数学题上。

  

有人在门外静悄悄冲身旁的人比了个噤声,弯腰把装着礼物的袋子放在门口,上头赫然各自大气和雅致的笔迹:生日快乐。

  

 

  

 

  

这一年,他背着双肩包穿着松垮的制服,钟声刚响就飞也似地往门口奔。

  

他的背包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贺卡,小纸条。他的手上提着花花绿绿的袋子,有女孩子送的,有好哥们送的。

  

吴邪的眼睛会笑,他抿着唇看手机一条条短信叮叮当当地响。每收到一条又会突然站定,停在原地专心回复过去。打错了字,再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重打。

  

有扎着麻花辫的女生轻轻扯他衣角,看他茫然的脸,红着脸站在他面前,眼神都不知往哪里瞥。

  
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,宽阔的操场上是吴邪低着头,认真听她讲话的模样。

  

然后他也红了脸,窘迫又故作掩饰地摸了摸鼻尖,不好意思地冲她笑。接过她手里的礼物袋,对她说谢谢。傻乎乎的。

  

女孩子歪了歪头,看他憋红的脸笑了出来:“生日快乐。”

  

 

  


  

这一年,他坐在花红酒绿的KTV里,脚下和身旁的沙发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袋。

  

他一个个选着爱听的歌,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,扭头冲后头闹哄哄的哥们喊:“今儿这日子,不论我想听什么,你们得轮番给我唱一遍!”

  

身后传来叫喊和笑声,有人从后头勾住他的肩,使劲晃一晃,又在他的点歌屏上乱按一通。

  

吴邪一边格开他的手一边笑,眼神清亮,笑容干净。

  

立马有人从桌上挖了蛋糕抹在他脸上,惊得他一下跳起来,奶油便蹭到另一人的身上。身后吆喝声高了起来,没多久乱成一团。

  

夜逐渐深的时候,包间里满是啤酒瓶相撞的声音:“来,祝我们的小寿星论文满分!”

  

 

  

 

  

这一年,吴邪骑着单车哼着小调,车把上挂着刚从早市上买回来的早点。

  

西湖边的迎春开了,金灿灿一片,湖面波光粼粼,他身上满载光斑。

  

他蹬住稳车杆,从裤兜里掏出钥匙,绕在食指上转,拎着两袋早餐在青石板路上拾阶而上。昨天刚下的雨,路上坑坑洼洼地水面映着天光云影。

  

他的身影在枝繁叶茂的青绿色中忽隐忽现,顺着小路走到尽头,定在门前。不等他开锁门吧嗒一声开了。

  

吴邪举了举手里的袋子:“王盟,早……”

  

戛然而止,不大的屋里坐满了人,拥挤热闹。

  

他三叔提着清亮的玉坠,上好的成色,用一根红绳拴着。瞧着吴邪一副愣头青的模样,笑着过来接了他手里的东西,又把玉坠戴到他脖子上:“年前求的,说能保幸福健康。小崽子,生日快乐。”

  

一块皮质的手表也扣在他腕上,王盟手灵活地很,两下就扣紧了。

  

笑得一脸得瑟:“小老板,生日快乐。”

  

 

  

 

  

这一年,他剪掉了有些长的头发,对着镜子摸了摸刮得干净的下巴,从旁边拎过准备好的背包,三两下拉好拉链,蹬上鞋就跑下了楼。

  

楼下的小金杯上靠了一个人,映着西湖的雨景,他却是静默的。

  

吴邪收了步子,把小半张脸往厚重的围巾里压了压,走过去叫了声小哥。

  

那人把刀卸了放在后座,钻进副驾掀开兜帽,呼出的寒气里带着浓重的白雾。

  

吴邪在外头揣着口袋接电话,接了两通电话。

  

先是笑得很开心,然后眉头蹙起,再释然地展开。似乎笑着骂了句什么,隔着玻璃窗,听不真切。

  

他靠在玻璃上打盹,眼眯成一条线,无意识地看着车外的人一举一动,笑的,为难的,不好意思的。

  

闭上眼,然后一阵冷风钻进来,也有人钻了进来。

  

车子发动的声音:“小哥,安全带系上,这就走咯。”

  

“吴邪。”

  

“嗯?”他拧着钥匙,在机械的嗡鸣里转头看他。

  

“生日快乐。”

  

 

  

 

  

这一年,长白山的风雪皑皑,天地拢得一片乌黑。

  

篝火堆噼噼啪啪,在长夜里是极小的声响。

  

吴邪砸吧砸吧嘴,扯了扯毯子,旁边立马有人拽了过去,呼噜震天响。他迷迷糊糊在胖子腰上拧了一把,听他跳起来喊粽子在哪,在哪。他眯着眼看,不亦乐乎。

  

有人扔了拨火堆的木棍,在他身边一阵翻找,又轻轻碰了他两下,沉默地递给他酒袋。

  

吴邪眼皮都打不开,抿了一口酒,一头栽入沉睡。

  

火光映得他的侧脸柔和不少。

  

隐隐约约的,不知是谁在他耳边,轻声说生日快乐。

  

 

  

 

  

这一年,新月楼,四方来路,八方探听,熙熙攘攘的大厅里挤满了人。

  

黑瞎子百无聊赖地歪在沙发上嗑瓜子,两只腿颠巴颠巴。

  

霍秀秀看不过去,在他腿上拍了一下,听黑瞎子哎哟一声呵呵笑。

  

小花搂着吴邪的肩,给他小声透露道上的消息。

  

闷油瓶闷不吭声地坐在宴席桌上,旁边摆着把古刀,不理人,也没有烦躁的意思。

  

胖子拿着菜单勾勾画画,时不时过来打断解雨臣的话茬,被瞪了两眼才乖乖缩回去。

  

潘子拿着一副送来的对联左看右看,捏着下巴看,眯着眼睛看。

  

吴三省跟霍仙姑在窗前谈天说地,头头是道地或点头或撇嘴,正儿八经。

  

吴邪看着张天席地的红,无奈地笑,抬手松了松有些勒的领带,拽着小花去跟胖子显摆。

  

他的脸上已褪去青年的羞赧,有些刚毅的线条。

  

他看不见那些女人锁在小花身上的目光里,也有时不时瞟向他的。

  

他见饭菜终于上了满桌,有些迫不及待地拉起闷油瓶,把酒杯塞给他,然后高举着唤来来来来。

  

美酒珍馐,明月故人。

  

他听到他们说:“吴老板,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。”

  

 

  

 

  

这一年,有些人走进长白山的风雪里,就再没回来。

  

吴邪推开窗,看见枝桠上的新绿,云雀的叽叽喳喳,风光霁色,云卷云舒。

  

窗台上的风叮叮当当,然后一切归于平静,一丝风都没有。

  

他看着日出,朝霞,阳光遍布大地,日头当照。

  

他突然很想抽一支烟,摸了摸身上,却没有火。于是叼着没点的烟,对着外头的草长莺飞,开始发一场无意识的呆。

  

他的心里也仿佛有草在长。

  

放在窗台上的手机叮咚一声,他垂眼看了看屏幕,是小花发来的生日快乐。

  

他静静看着,直到屏幕又暗了下去。

  

 

  

 

  

这一年,他在黑黢黢的地道里用力睁眼。

  

然后静悄悄地,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来。匕首很薄,只得一刃。寻常人捏在手中当会打滑,吴邪的力道却把握得很好。这是他常年练习的结果。

  

他用力长了长另一只手,再缓慢地轮番握紧索道。张开双脚,在下个瞬间脊背猛然抽紧,爆发出搏杀的力度,拽着索道高高跃起,匕首在他手里转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。

  

鼻腔里有血的气息,天地颠倒,下一刻浑身绷紧到极致。

  

他下了死力,按住身下不断挣扎的人。黑暗中,即使没有一丝光,他的匕首也准确无误地抵在那人的动脉上。

  

“愿赌服输,一条消息换一场人情。”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听身下人闷哼,笑了笑,“今天可是我生日,我不想见太多血。”

  

 

  

 

  

这一年。

  

这一年,他像任何一天脱下外套,解开衬衫扣子,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。

  

刚从应酬场上下来的吴老板,身上带着酒气,和若有若无女人的香水味。

  

他已经能摸黑上楼梯,按电梯,掏钥匙,开门。

  

手机幽幽沉默地亮了一下,是房地产公司的广告,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
  

他感到疲惫,无穷无尽的困倦。

  

电梯层里开贴着二零一五年新品上架的广告,他漫无目的地扫视四周,心里嘟囔着怎么还不到楼层。

  

电梯映出微弱的光,也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一人。他的眼睛幽黑深邃,如漫不见底的深海。

  

钥匙掉在地上,楼道里空寂突兀的一声。

  

吴邪听到自己的心跳,一拍一拍,缓慢凝重。

  
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听到那个人说。声音有些嘶哑,有些犹豫,“还有,生日快乐。”

  


  
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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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吴老板,祝你岁岁有今日,年年有今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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